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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|我方特邀作者刘樱姝

《我们爱历史》为头条号签约群媒体

字数:1898字,阅读时间:约5分钟

《水浒传》里有没有恩爱夫妻?市井里有杀牛放赌的孙新夫妇,丈夫能急妻子所急,把蛮横的老婆惯得一言不合就暴打老公头。在深山老林里也有一对恩爱夫妻——李鬼夫妇。

李鬼是《水浒传》里的一个小人物,因冒充黑旋风李逵而成为当今“山寨”的代名词。李鬼老婆在书中出场两回,着墨不过百余字,但夫妻之间的情义跃然纸上,足以令那些因财因色反目成仇的夫妻绝倒。

李鬼是屌丝里的战斗机,穷得没有任何生产资料,也没有任何谋生本领。在沂水县大山小路一带多有从事打劫者。朱贵就曾提醒李逵说:“小路走,多大虫,又有乘势夺包裹的剪径贼人。”李鬼错误地认为打劫是种“毫无技术含量”的工作,为了生计,他入行了。

然而他打劫的水平业余到十分可笑的程度。
没有孔武有力的身材,没有凶神恶煞的长相,更没有护身的功夫。看看那些从事专业剪径的,哪怕是临时剪径的,如赤松林里的史进,谁人像他这样?
李鬼从事剪径行业虽受客观条件诸多局限性,但他另辟蹊径想办法,利用“黑旋风”在“江湖上有名目,提起好汉大名,神鬼也怕”的品牌,来为自己职业生涯铺路。
他根据江湖中传说的“梁山泊黑旋风”形象,自行设计了“戴一顶红绢抓角儿头巾,穿一领粗布衲袄,手里拿着两把板斧,把黑墨搽在脸上”,模仿效果差强人意。

这种“打劫”说白了就是靠“黑旋风”形象吓唬独行客人,收取智商税。如果瞎猫逮到死耗子的话,个把胆小的会丢下几两文银。李鬼也无需真正去杀人越货。这项工作全靠运气吃饭,造成李鬼收入极不稳定,十天半月都“不曾发市”。他辛苦所得也不是为吃酒赌钱,而是拿来养家糊口,尽一个丈夫的责任。

当遇见真正的“黑旋风”后,李鬼彻底歇菜了。他那山寨的打扮,不专业的打劫术语,让李逵当即笑场。“李逵大笑道:‘没你娘鸟兴!你这厮是甚么人?哪里来的?也学老爷名目,在这里胡行。’”本以为提“黑旋风”能“吓碎你心胆”,谁知遇见真神,“倒吃他一朴刀,搠翻在地。”李鬼的剪径生涯受到大挫折。
幸亏他机灵,编出“九十岁老娘要赡养”的幌子,正中李逵心底那一方柔软处。

李鬼要是说出实情:打劫是为养老婆,估计没有感同身受的李逵是不会动恻隐之心的。
可惜,李鬼常年身处深山老林,不读书不看报又无wifi信号,对山下形势很不了解,殊不知“黑旋风”已经是公安部头号通缉令里的“黑桃J”,官府悬赏三千贯信赏钱。这种信息不对称直接导致李鬼错失了一次发大财的机会。这是后话。

让李鬼不辞辛苦,冒风险从事打劫赚钱的动力是什么?因为妻子。

李妻出场时“髻鬓边插一簇野花,搽一脸胭脂铅粉。”作者并没写她容貌美丑,给人感觉一个凃脂擦粉插花的女人出现在深山老林总是有些异样。她打扮给谁看?谁又能看到?答案只有一个:老公李鬼。

作为女人,贫穷挡不住她爱美的天性。没钱买首饰,就戴几朵野花也好,“女为悦己者容”。想必李鬼每天出门工作,一想到家中娇妻,心里便暖化了。

李逵来到李鬼位于山凹里的家——两间草屋。李逵家穷,好歹位置在村里,李鬼穷得只能住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山凹里。这一带必然是猛虎野兽出没之所。李妻家穷得没有下饭菜,更没有酒。连一贯花钱大手大脚的李逵都认为“一贯足钱”给她买酒饭就足够了。如此穷苦的日子李妻竟然能与丈夫长相厮守,两口子不离不弃地在山野间过着苦日子。

李妻出门上山摘野菜时正遇到丈夫瘸腿归来。她远远地就打招呼,关切地问:“大哥,那里闪了腿?”李鬼第一句话是:“大嫂,我险些儿和你不厮见了……”在李鬼心中,妻子的分量最重,他最怕的就是见不得亲爱的她。

是李妻提出要把李逵“麻翻在地,我和你却对付了他”的行动方案。她不是惯常作恶的坏人,不是开人肉作坊的孙二娘,也不是敢拿刀杀杀砍砍一个不留的顾大嫂。在此情景下她提出要谋财害命,一则是为给丈夫报腿伤的仇,更重要的是她想“谋得他些金银,搬往县里住去,做些买卖,却不强似在这里剪径。”她心生恶念的一切动机都是为了丈夫,不想让李鬼再从事剪径。她懂得道路千万条,安全第一条。打劫不专业,亲人两行泪。

这个临时动议的恶念导致李逵痛下杀手。李鬼惨死,腿上的肉还被割下来做烧烤。李妻居然能从杀人魔头李逵手下逃脱?恐怕是有李鬼挡刀,为妻子逃命赢得的宝贵时间。

恩爱的李鬼夫妇最终走不出“贫贱夫妻百事哀”的悲剧套路。没了丈夫,没了房子,李妻一无所有地回到娘家。

当她还没有从心有余悸中缓过神来,就再次遇到造成她悲剧的真凶李逵。“这个杀虎的黑大汉,便是杀我老公,烧了我屋的。”在她的检举揭发下,李逵在打虎英雄庆功会上被捕。“李鬼老婆去做原告,补了一纸状子。”

她要为丈夫伸冤,要复仇,哪怕一切都是徒劳!生活又一次嘲弄她,事实证明:一切徒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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